学生来信(四):追忆阎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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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转眼间离听到阎老师的消息快半年了。一直不愿意接受这件事情,对自己说反正阎老师在美国,我就当他不回国了,直到那天收拾屋子,看到柜子里上次要带给阎老师的茅台酒,才意识到阎老师真的已在天堂。

初次见到阎老师是2004年的夏天,我以博士后的身份到王淑珍教授实验室学习。阎老师是实验室年资最老的,第一印象感觉阎老师寡淡清冷,听说我是中国中医科学院的,他斜着眼问了一句:“你们学中医的会做实验吗?”,被这么直白地看不起还是第一次,后来发现他的确有这个资本,阎老师智商超高,知识面很广,天文地理无所不通,写得一手好文章,厨艺也了得,实验技术更是炉火纯青。在外行人眼里,阎老师做实验是不认真的,很有些轻描淡写,配液大都不称量,靠感觉,做一会儿实验就跑到电脑旁刷两下,但是看到他的实验结果又不得不服气:姜还是老的辣!在阎老师眼里聪明人少,阎老师不教我做实验,估计是嫌我笨,后来他发现我实验推进很快,有次讨论实验我提出一个非常规的做法,他居然很感兴趣,带着刮目相看的表情称赞:原来丽娜很聪明啊!

相处久了发现阎老师外冷内热,实验室的每个人都得到过阎老师的帮助,有一段时间我的胃不好,因为自己是医生,知道没什么大问题,就拖着不去看。阎老师发现了督促我去,我说没事不用去,阎老师生气了,给我讲他的一位同学就是因为拖着不去看最后拖成大病,还威胁说我再不去看就让淑珍老师扣我工资,直到我把检查结果汇报给他才放心。还有一次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想吃春卷,周末王老师请大家去家里玩,阎老师炸了满满一盆春卷,香喷喷的味道现在还记忆犹新。实验室的工作相对单调,他经常讲笑话逗大家开心,有次他很认真说:如果你是演艺界的,你的长相就算丑的,如果在文学界,你算一般的,但你偏偏是科学家,那就是很好了!直到现在我还是拿这件事鼓励我的女学生,好好努力吧,学问长了,容貌也跟着升级!有时候阎老师的笑话也很失败,比如他讲他们村里的笨媳妇和面:开始和得稠,加水,又稀了,再加面,又稠了,再加水…最后一袋子面都用光了,讲完了大家没有一个人笑,只有他自己笑得乐不可支的……留学的日子因为阎老师变得丰富有趣。

前两年我请王老师和阎老师回国参会,两次阎老师都没有过来,说家里有事走不开,我让王老师给带瓶酒回去,但王老师已经带了2瓶,说先给留着,下次阎老师一起回来再给他,没想到居然天人相隔了。阎老师一直睡眠不好,这下可以踏踏实实地睡个好觉了,能结识阎老师这样有趣的人是人生幸事,祝愿远行的阎老师无烦无忧,一切都好!

梁丽娜

2021.4.30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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