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通外国、小道、19个李鹏—起名字的风险

名字,说来只不过是个代号。然而,社会复杂,名字的作用就不仅仅是代号了。名字起得好,可以飞黄腾达;起不好,说不定遭殃甚至丧命呢。不信,您看下面的例子。

(一)李通外国

“下周你就上学了,不能叫乳名了,要起名字!”二姐冲我命令道。弟弟看着我准备上学兴高采烈的劲头,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是嫉妒我是学生了,二是我走后他就没有了玩伴,要过孤独的日子了。

“姐,你就给我起个名字吧!反正是个代号,叫什么无所谓。”我央求道。

“那哪成啊!名字可不是随便起的,男孩的名字要如雷贯耳呢!”姐姐拒绝了。弟弟在旁边幸灾乐祸,因为爸爸不在家,也不知道哪天回来。他盼着我没有名字不能上学而陪他玩呢。

“你不帮忙,那我自己来!”我不服输的嘟囔道。

首先这名字要三个字,第一个是姓。我们村里有一个人姓妈妈的姓,剩下的全部是姓爸爸的姓。我从小爱我妈妈,她吼我我也跟在她的后边像个跟屁虫似的。爸爸从没有打过我,但我不爱跟他在一起。所以,我决定姓我妈妈的姓。便随便起了个名字,就去问大姐这名字行不行。大姐平时跟妈妈做针线活,从不跟我们在一起玩,好像她是个大人似的。我和弟弟每天跟着二姐,二姐就成了我们的领袖。我们跟大姐基本上是隔离似的,有什么事都跟二姐说。我和弟弟都管二姐叫姐,把“二”字给省了。大姐也不计较,她总认为我们仨是长不大的孩子。只有二姐不理睬我的时候我才去找大姐。

大姐告诉我,不能姓妈妈的姓。我问为何有人行,我就不行。大姐说:“跟你解释不清楚,就别问了。”

我拉着弟弟去问姥姥,我们离她们村只有2里路。一气小跑到了姥姥家。所有乡亲和亲戚们都知道,爷爷最宠我,姥姥最疼我,而我最爱我妈。我随便找个理由就跑到姥姥那里,总有吃的给我。姥姥看我俩满头大汗,便担心家里出了什么事。舅舅说这孩子总没个老实闲,大概是吃饱了撑的!我偷偷瞪了舅舅一眼。等他离开了,我就问姥姥,我怎么才能姓妈妈的姓。姥姥哈哈大笑,说那得是你爸爸倒插门才行。不知道倒插门是啥意思,便追问姥姥。姥姥说当年你妈不去你们家,而是你爸来我家,就是倒插门了。那样,你就姓你妈妈的姓了。我立刻问怎么让爸爸改弦更张倒插门,姥姥说你有两个舅舅,你爸爸就不会倒插门了。我心想,什么事都坏在舅舅头上。既生妈,何生舅?一生气,无可奈何回家去了。

半路上弟弟问我:“姓什么不是一样吗?”我说:“一样。姓名就是个代号,比如咱们的那几个猪崽,你喜欢的那个你给了它个名字,其它的连个名字都没有,还不是一样?”

弟弟说:“要是随爸随妈没区别,那咱俩都姓李算了,反正都一样!”他害怕我跟他姓不同的姓。想到我上学走了,他一个人在家该是何等痛苦,便答应他,一定跟他姓同样的姓。要么都姓爸爸的,要么都姓妈妈的。干脆听他的算了,就姓李了!

决定后便找二姐,求她给起个名字。我和弟弟告诉她我们决定姓李了,你就只管给起名字就成了。二姐知道等爸爸来不及了,就说先起个名字去报到,爸爸回来后再改,这个是临时的。

我和弟弟等着姐姐赐给我们的大名。等了好久,姐姐告诉我:“有了,就叫李外国吧。”

弟弟问:“那我的呢?”姐姐说:“你又不上学,着什么急?他那个还是临时的呢。”弟弟失望地愣在那里,看着我默默地琢磨我的伟大的名字。姐姐盼望我长大后出国留学呢,像人家老刘的叔叔一样。

开学那天,姐姐领着我去上学,告诉我要去男厕所、要先到老师办公室报到、上课要注意听讲等等等等,还问我记不记得我的临时的名字。我立刻点头。

当我迈进牛老师办公室的时候,我的心怦怦地跳个不停。那间小屋就是当年关押焦永德的临时囚室,他媳妇半夜把窗棱割断然后二人带孩子套上马车死里逃生的故事一下子在眼前晃动,尤其是看到那截窗棱,让人感慨万千。

牛老师上来就问我的姓名,我告诉他:“李外国”

他听后笑了。说我的名字差一个字。我当时有点懵了。名字都是三个字甚至两个字,怎么我的名字要四个字?想到诸葛孔明也是四个字,说不定老师高看我一眼呢。便要求老师给加一个字。牛老师说,加一个通字。我试图拼着我的名字:李外国通。

老师笑着说,是“李通外国!”

没等我大怒反驳,他问我谁给我起的名字,我说是我姐,他问哪个姐,我说二姐。他立刻起身去教室了。大姐在城关上高小了,二姐是三年级学生,正在隔壁自习呢。牛老师一会儿就回来了,他告诉我:“你的名字叫‘李爱国’,咱们这家乡口音呢就是‘李耐国’但在学校不能念耐,要念爱。就跟哎呀那个哎字差不多。”

我立刻明白了,记得当时姐姐说的好像是“李唉国”可我没听说过这么个音,总不可能对国家唉声叹气吧?就误解成“李外国”了。姐姐要是告诉我“李耐国”这些麻烦就没了。我这时明白了,原来姐姐是让我耐国,不是盼着我长大后去外国。

说来也巧,爸爸第二天就回来了。姐姐把李通外国的故事告诉了爸爸,爸爸笑得前仰后合。姐姐让爸爸给我起名字,说千万别用那些难发音的字。那个临时的名字李耐国只用了一天。可万没想到,这李通外国的故事一下子传了出去。同学们到家就跟父母讲了这个笑话。

一晃儿到了4年级,文化大革命运动开始了。村里来了四个工作队,直接到了大队党支部。大队党支部书记听完了工作队队长的介绍,便皱起了眉头。他最讨厌更确切地说是最害怕政治运动了。有人举报他多吃多占过,是把馒头拿到厕所里偷吃的。只是举报者找不到另外的证人,他才好不容易熬过了四清运动。权力保住了,这不,运动又来了。机敏的他立刻问工作队队长这个运动要多久,运动的性质主要是什么。

工作队队长说,这次运动是长期运动,主要是搞阶级斗争。阶级斗争,一抓就灵。

大队党支部书记听后有点害怕了,便继续问这次阶级斗争跟以往的阶级斗争有没有区别。工作队队长告诉他说,这次除了斗争地富反坏右外,还有叛徒特务走资派,加在一起就是:地、富、反、坏、右、叛、特、走。臭老八。

大队党支部书记说:“地、富、反、坏四类分子已被整得老老实实的了,我们这个大队里没有戴帽右派,叛徒也没有。这特务吗,嗯,倒是有一位,李通外国。走资派是什么,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知是什么意思。”

这位工作队队长是县文工团拉胡弦的,可是同行们总是跟他开玩笑说他是在裤裆里拉胡弦的。其实这个人还是满正经八北的,那年头论胡扯JB蛋,还轮不到他。这次他总盼到有了出人头地的机会了—当上了带头整人的工作队队长。但能不能利用这次机会往上爬,心里没底。尤其是这个村子里能否搞出个大案,关系到自己前途命运。当他听说这村里有个里通外国的特务,他立刻兴奋异常。脸上露出了锦绣前程的兴奋和惊喜,眼里冒出了天赐良机的贪婪,惊喜与贪婪的交汇给人以惊愕的表情。想到“对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那样残酷无情”,他的眼睛里立刻射出了仇恨的怒火。

书记看到工作队队长的表情发现自己调侃可能过头了,便要解释一下。可当他刚要开口,工作队队长抢先一步,问到:“我们有没有睡觉办公的地方?”书记立刻说:“这个大队部就是你们办公的地方,我们搬到饲养棚去。”他说的饲养棚就是喂马喂牛的饲养员住的地方,有一间大房子。饲养员住在那里晚上和凌晨要起来喂牲口。

支走了书记,工作队队长立刻让一位工作队队员骑车去县公安局,要立刻逮捕这位里通外国的阶级敌人。这位工作队是位没什么文化的工人,他佩服有文化的、能拉胡弦的工作队队长,便疾风似地去了公安局。

当时另一公社的工作队发现了一位现行反革命,就是短波收音机里偷听了敌台。怎么发现的呢?这位老贫农不识字,买了一台收音机想听京剧,可他不知怎么鼓捣这玩意。拧来拧去的,结果听到了一句“莫斯科广播电台”这句话。在聊天的时候他便询问文化人工作队队长莫斯科广播电台在哪里。工作队队长阶级斗争的弦崩得特紧,一下子便判断出这是位偷听了敌台的现行反革命分子。那年头抓历史反革命很容易,但抓现行反革命太难了,贫下中农的政治觉悟奔儿高。平时谁也不谈论政治,谈论起来也就念报纸。能抓到现行反革命,那位工作队队长是本县最牛逼的人了。

那年头收音机坏了不能修,买不到件,因为害怕阶级敌人用三极管组装发报机,给外国人当特务。前些日子军队里有一批军用三极管,说是不合格给处理了。就是通过县武装部的关系在五金交电门市部给卖掉了。有人把这事给上报了,上面下令追查要收回三极管。可没人自投罗网,反正买走就买走了。可现在终于出现了用军用三极管组装发报机跟外国反华势力勾结上了的现行反革命分子。这里通外国的特务要是抓到了,比那位抓到听敌台的现行反革命要牛逼多了。这表明世界上没有最牛逼,只有更牛逼。

那时候农村的孩子最爱追的不是野兔,而是嘟嘟响的汽车、拖拉机、电驴子(摩托车)。县公安局得到消息,判断出阶级斗争新动向,有人利用买到的军用三极管组装发报机跟外国反华势力勾结上了,立刻派两人各骑一辆摩托车呼啸而来。村里的孩子们听到由远而近的嘟嘟声,便判断出那不是汽车而是电驴子。刚进村碰上了村边的朱大爷。想必里通外国这么大的案子全村的贫下中农都已经知道了,这两位公安局的公安便询问朱大爷那位里通外国者的住处。朱大爷知道里通外国的笑话,但他不敢随便说话,便战战兢兢地支吾着。小孩子们中有一个人出来说话了:“我知道里通外国住在哪里。”

当我刚刚出院要去拔萝卜明天去集市卖,嘟嘟两辆电驴子进院了。把电驴子关火,把支架支好,那位矮个的公安问我:“你爸爸在家吗?”我摇头。“他在哪里?”我告诉他我爸爸在天津上班还没回来。二人互相对视了一阵,大概是明白了这里通外国还不仅仅是靠发报机,天津那个地方有外国人来往。

我看电驴子看得很仔细,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电驴子。仔细一看,车把上都挂着一对手铐,在耀眼的太阳光下闪闪发光,格外刺眼。我伸手便把手铐抓起,然后把手伸了进去,再然后轻松地把手退出来。这么一进一出进进出出,倒让那些想试试但又不敢碰、有贼心没贼胆的小家伙们羡慕不已。

我把手铐当玩具玩了一会,突然想到我爸的事情。公安局的两位在考虑下一步,我突然问他们找我爸干嘛。那位高个的立刻绷着脸冷酷地告诉我:“你爸是里通外国的阶级敌人!”话毕,那位领他们到我家的伙伴立刻纠正说:“不是他爸,是他!”我也告诉他们:“你们要找的那位叫李通外国的人是我,不是我爸。”

两个人楞在那里。矮个的问:“怎么回事?”我还没回答呢,那位伙伴就布拉布拉布拉地讲起来了。把我李耐国、李爱国、李外国、李外国通、李通外国的故事讲得有声有色,一五一十,比马季还郭德纲,比郭德纲还马季。

二人听完,扑哧哧笑了一阵,放开支架,用脚猛登脚镫子,砰砰嘟嘟,电驴子着火了。我还拿着那个我的手进出自由的手铐玩具,心想:靠!还想拿这玩意铐住我?小样!

这个里通外国的故事除了本村人外很少有人知道主人公是谁。我从上学开始便步入了漫长的改名路程,最后一次是上大学前改的。高中同学和大学同学同时跟我见面时,都是愣愣地找不着北。来到海外,一开始名姓倒过来写。接着又起了个英文名字。觉得这辈子改名字的路途算是走完了,可没想到有了互联网。上的第一个中文网是“汉-奸论坛”那是个小网站,里边只有两拨人:一拨是爱国贼,一拨是汉-奸。为了表达哭笑不得的感受,我便起名“十天一哭”专门写三句半。由于时间不长两拨人分家了,我就到了大的海外中文网站,这就是当今的润涛阎。“十天一哭”哭了那么多网友后,便销声匿迹了。

(二) 小道

我跟韩复榘是同乡。我们两家的距离只有20公里。我小时候常到他的家乡卖蔬菜。这次回国,那里已经天翻地覆了,霸县已经没有了,成了霸州市。高楼大厦林立,一眼望不到边。但这时的民风,没有辜负毛主席几十年的谆谆教导和言教身教的培养锻炼,阴谋阳谋,假话大话空话,随处可见。什么东西都掺假。这便使我想起了当年整治山东的省主席韩复榘。

韩主席不仅要让百姓过好日子,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奔小康”,还关心民风,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精神文明建设”。韩主席知道,在那兵荒马乱的年代,百姓最恨的就是趁火打劫的盗贼。韩主席便亲自审理案子,要镇压一批盗贼,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从重从快”镇压刑事犯罪分子。

当一大批盗窃犯被压到省府,韩主席亲自断案。他要杀掉这些盗贼,以改变民风,搞好精神文明建设,让全省人民知道什么是八荣,什么是八耻。

有一位名字叫“小道”的职员,他自幼聪明,念了不少书。可是考举制度废除了,他爸爸便托人让他进入省府当个秘书之类的。不是为了挣钱,要让这个还没成年的孩子有个见识。

小道终于进入了省府,他写一笔好字,思维敏捷,小孩子能干大人的活。可他从未见过省主席。听说韩主席亲自审案,小道便跑过去了。他看不到自己敬仰的韩主席,便从人群中往前挤,一下子挤到了盗窃犯人群里去了。当他还没挤到最前边看看韩主席,韩主席已经下令:“把这批盗贼全部拉出去枪毙!”外面的卡车已经就绪,犯人们还没醒过闷来,自己认为盗窃犯不该是死罪,早已被推上了卡车。小道也就被当成盗贼给推上了卡车。他便大喊,此时省府一位官员看到了小道,便赶紧向韩主席说明。韩主席最恨的就是执法不公,最讨厌给犯人说情。有熟人说情就减罪,那对没人说情的太不公平了。当韩主席听到又有省府官员出来说情,便怒火中烧。省府官员说:“主席,他是小道啊!”

韩主席立刻绷着脸说:“今天是小盗,明天就是大盗!枪毙!”

“别!别!别!你听我说。”省府官员着急了。

“你胆敢给犯人说情,再说一句,我就枪毙你!不信你试试看?”韩主席斩钉截铁。

省府官员知道再说一句,小道活不了,自己还得把命搭上。便跪下来失声痛哭。

人都走了,韩主席看到这位官员还在这里找死似的痛哭流涕,便想知道那位小盗是他什么人。他说,小道是他的名字,是道路的道,不是盗贼的盗。他是省府工作人员。

唉!还不快去追!

那年头又没有手机,哪里追得上卡车。小道死了,韩主席掏出五百现大洋给了小道的父母。从此以后,韩主席审案格外小心。

直到今天,山东百姓牛奶里放毒、卖假药的都比其它省份少,功劳就是当年韩主席给留下来的民风。在搞物质文明建设的同时,搞精神文明建设,造福于后人,在这方面韩主席功德无量。

(三) 我们公社的刘少奇、王洪文

刘少奇是我们公社的,但不是我们大队的。他比那个国家主席刘少奇小三四岁吧,他起名字的时候那个刘少奇还在念书。互相之间没有来往,他感叹同名同姓不同命。

这个刘少奇还是沾了那个刘少奇的光。村里人觉得那个刘少奇当国家副主席,咱们这个刘少奇怎么也得当个小队长不是?就这样,刘少奇当上了人民公社化后第一任小队长。后来干得不错,就在那个刘少奇升为国家主席的时候这个刘少奇也官升一级当上了大队长。他感谢他爸给他起了个伟大的名字,与领袖同荣耀。

四清的时候据说他也曾经偷着多吃过大饼,但四清时那个刘少奇的太太王光美搞的桃园经验,风光无限,这个刘少奇也就沾了光。没按照四不清干部挨整。

轰轰烈烈的文革来了,到处是“打倒刘少奇、保卫毛主席”的大字报。社员们敲锣打鼓,舞动红旗,“打倒刘少奇、保卫毛主席”的口号声响彻云霄,震撼田野,连麻雀都吓死或惊慌失措到处乱飞不敢停留累死了不少。贫下中农们不知道到底要打倒的只是那个刘少奇呢,还是那个这个一马勺烩了?刚好这个刘少奇也是走资派,可想而知,这个刘少奇可就惨了。那个刘少奇到底怎么样,当时的贫下中农们并不了解,但这个刘少奇坐喷气式、下跪、戴高帽游街示众,在垂死中挣扎的惨像难以用文字表达。此时他悔恨老爸给他起了个跟叛徒、内奸、工贼共耻辱的名字。

那个刘少奇死了,这个刘少奇奇迹般活下来了。那个刘少奇被平反恢复名誉时,贫下中农们也想到了这个刘少奇,恢复了他的大队长职务,后来又当了村长。他临死前感叹自己的名字与领袖共兴衰。按照他的遗嘱,他的棺材板外面写上了刘少奇三字。将来考古学家把他的棺材挖出来,看到刘少奇字样,到底国家主席刘少奇是死在了河南还是河北,还得有两个学派争论不休呢。他儿子说从历史的高度来讲,老爸这辈子挨斗也值了。

可是,我们公社的王洪文就没那么幸运了。

王洪文比我大3岁,离我们村只有12里路,但我没见过他。我读初中时,他上高中了。我上高中时,他毕业了。我压根不知道有王洪文这么个校友。

春雷一声震天响,王洪文去了党中央。

那个王洪文一夜之间震动全国,乃至全球。这个王洪文一夜间震动了全公社。我们村的就有人告诉我,他跟王洪文是同学。

这个王洪文没有沾到那个王洪文的光。只是默默地在农村大地上修理地球。逮捕四人帮那天,这个王洪文吓坏了。想到邻村大队长刘少奇的遭遇,他觉得自己特吃亏。刘少奇毕竟沾了光,王洪文的光自己根本就没沾上。还好,“清查与四人帮有关联的人和事”运动比较温和,大家都厌烦了政治运动了,他算是逃过了一劫。可等到高考时,他去县文教局招生办报名,看到王洪文三个字,招生办说不能参加高考。王洪文急了,说我跟那个王洪文没关系,凭什么我不能参加高考?他找文教局局长去了。

他一进门,局长问他有何贵干,他张口便说:“我是一朵向阳花,我要参加高考。可是招生办不让。”局长一听,说你故意捣乱,不让你考是对的。你不报名字给我,来个我是一朵向阳花。哪能怪别人?

打从人民公社开始,就有了歌曲,我是一朵向阳花。社员是向阳花,向阳花凭什么就不能叫王洪文?他理直气壮地讲了自己名字引来的遭遇。

经过县委的调查研究,这个王洪文在批判四人帮的运动中对大骂王洪文的叱责声没有表示反感。最后决定让王洪文参加考试,但不能报考北大清华。县委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这么多年没有高考了,不知道本县有多少人会考上名校。考试看复习的程度,也看临场发挥的运气。第一次高考,要是全县就他王洪文考上了北大清华,那笑话可就大了,说不定将来政治运动一来,县委领导会受牵连。王洪文的思想压力很大,反正也上不了名校了,复习时也就没下工夫。

分数下来了,王洪文刚好够大专。可让县委、文教局、招生办的领导们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四)十九个李鹏

89年发生了“春夏之交”。六月四日过后,香港和广州的几家大医院接收了19个名叫李鹏的急诊病人,他们都是被愤怒的群众打伤的。当时海外中文报纸包括《世界日报》都报道了此消息。这十九个李鹏中最惨的是一位香港哥们,脸部遭到了砖头或石头的袭击,满脸血污,皮肤伤害严重,缝了很多针。

其中有不少李鹏是站在反对镇压的立场上的,最多是不关心政治而已。医院里的这19个李鹏中没有一个跟那个李鹏志同道合的。但居民们找不到那个李鹏算账,就把火气发在这些李鹏身上。

其中有一个不仅仅遭受毒打,老板还公开扬言要炒李鹏的鱿鱼。

考虑到不可能名字叫李鹏的都在香港和广州,其它省市的李鹏们六月四日那天是否也遭到了毒打,不得而知。这件事将来也许会有人统计一下。就这19个李鹏的遭遇看,起名字也不是闹着玩的。那个年代出生的人有那么多名叫李鹏的,89年以后生的孩子,还有没有叫李鹏的?

秦桧的后人说:“人于宋后羞称桧,我到坟前愧姓秦。”秦桧死后,敢给孩子起名字叫桧的,不仅仅是羞不羞的问题,要有被无辜打死的胆量才行。现代人都这么对待19个李鹏,古人能让名叫桧的活下来吗?谁要是不信,你刚好姓李,你给你的儿子取名李鹏,你看看会有多少朋友说你是裤裆里拉胡弦—胡扯那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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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smm2010-03-10 14:39:02回复悄悄话”世界上没有最牛逼,只有更牛逼。”
….. 名言那!
超抄靠切2008-10-21 22:33:17回复悄悄话那么就不叫李鹏,可以改李亚鹏。不就是大红大紫那吗?一想到那些钱,真的是HEEEEEEEEE–HEEEEEEEEEEE的甜在心里。
高英姬2008-10-14 14:57:32回复悄悄话哈哈,故事真多!胡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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