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不懂女人这本书(IV)

我的小张(4):生死离别仇难报,堤坝坟前别小张

书记把县里两派的领导们摆平了,尤其知道他们人人恨小张。我也走开了。小张已是村里老百姓眼中的贱妇,他的魔爪便伸向这无助的天津姑娘了。

小张长得太出众,自己又没有权势武功保护,如同小羔羊进了狼群。说是狼群并不确切,因为狼凶残但不挖陷阱。这好似世界最豪华的圆明圆列强们弄不走也要把她烧掉。因为他们认为圆明圆就不该属於见了列强就尿裤子的腐败无能的清政府。更何况他们认为小张还是个连晚清政府都不属於的绎外断桥处的一朵奇芭。

我得知小张住院抢救的消息已经是她服毒8个小时后了。她被赤脚医生洗胃洗肠后送医院抢救。昏迷四个小时后醒了过来,说“怎么没死?”就又昏过去了。我惊慌地给她擦从嘴角流出来的粘液,喊着小张是我呀。她终於醒过来了,医生、护士们和我高兴的互相点头。她睁大眼睛看着我好一阵子,用微弱的声音告诉我:“背包有本子,给你留下的。”说完,我以为她活过来了就没事了,便立刻登自行车去她的屋里拿她的背包。因为医生不让我跟她谈话她一点力气都没有。背包里只有一个笔记本,第一页是她的名字和日期。她唯一动过笔的是在第二页上她画的一张画。潦草得很。看来她是没有时间了。

画的中央是一个小白兔,一只灰狼把一大群黑狼(共12只)赶到外边,它扑向小白兔的凶残劲使我明白了一切。

书记第一天就跟她谈话了。当时准备让她担任团支书好留在他身边。这是她告诉过她同室的秘密。只是没想到她会拒绝。有那么多县里领导慕名而来这给她一个幻想:用大黑狼来吓唬住小灰狼。玩政治的年代,不玩政治者只能是被玩者。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玩政治,说穿了就是玩人。小张左思右想这是唯一的可行之路,她天真的以为她能走通。她哪里知道,安徽曾作过这样的报道:女大学生(被保送的工农兵大学生)入学体检时发现竟然无一个处女。没有领导同意,你怎能进城?别说上大学,就是招工也没你的事儿。领导们的七大姑六大姨那会能轮到你?

当我的情绪从愤怒中转回来时进入小张的急诊室,我惊呆了。她早已撒手人寰了。没留下任何遗言。她连愤怒的表情都没留下。难道这是她怕我为她报仇吗?

我立刻报案,认为她是被强奸后自杀的。可司法系统、医院系统、甚至她的朋友们没人相信她是正派人。她得罪了县里两派领导们,哪一派也不愿意引火烧身。再说村书记早把司法系统的领导们巴结好了。我这才真正明白他当初让我亲自去跟他送鱼的用意:你别把在学校那股目中无人的傲水在我面前洒,我要让你看看这县里的两派头头们都是我的靠山。小百姓还想吃鱼?你长没长那牙?无产阶级铁拳砸不烂你们这书呆子?

那“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管”的滋味比死了还难受。别说小百姓了,郭沫若
的儿子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至今都搞不清。

根据小张父母的意愿,最好土葬。那时农村户口的人死了还可以土葬,吃商品粮的必须火葬。我给她选了坟地:在本村西部县城东边有一南北走向的水渠,就在堤坝的东侧路边上把她安葬。她的坟向东方,书记每次进城必须面对她、面对她的愤怒、她的挣扎。这可能是唯一的报复方式了。

我回到了村里,我要等待机会。运动的方向迟早会让我把他打翻在地再踏上两只脚。

当听到毛主席逝世的讣告后,我又去给小张上坟去了。我先告诉她,这世道要变了,也许往左变也许是往右变。要么恢复高考,要么天下大乱。天下大乱吧!军阀混战,我立刻招兵买马,然后带一队人马杀回来!把那灰狼和大黑狼们全部、干净、彻底的消灭掉。给你报仇。

小张啊,我在问你一遍:你为何自杀?你该看到他们被杀的那一天。处女不处女就那么重要吗?差异不就是心中的仇恨吗?你凭什么猜测我会抛弃你?

长篇小说《读不懂女人这本书》第一章“我的小张”草稿到此写完。待全部完成后再做文字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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