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钟神秀,云霄一羽毛――纪念润涛阎先生去世一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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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千目千雪芹,万心万润涛。我们虽不知润涛阎的读者究竟有几何,但不难想象他在每个人心中的形象不尽相同。润涛写文章是为什么?我们读他的文章又是为何?读了之后,你是完全同意、基本同意、有所保留,还是想和他做或深或浅的探讨?无可奈何花落去,斯人已逝不归来。奇文共欣赏,疑义可与析?】

(一)

刚好在阎先生离开他的读者一周年之际,追读完他留给世人的博客,正拍案惊奇时赏心乐事戛然中止,怅然不已。

在茫茫神州大地乌泱乌泱“从小卖蒸馍,啥事都经过”的亿万斯民里,经一事,长一智提升境界的不少,在生于钟鸣鼎食,世代书香,街贾镇店天之所厚的生民里更是人才辈出,但我以为今世唯润涛阎升华到遗世独立且全方位观照下界的高度,成为华夏万古云霄中有数的一羽毛。

他清楚自己非常人,只须看他亮相博客的几句话就知道。乍看以为博主过于狂狷的读者,却大都为他娓娓道来的故事深深吸引,为他啥事都经过,啥事都做到最好,做到人所不能折服,惊叹于他纵论古今中外的独特视角和绵密分析;惊叹于他对新知识新环境的超强吸收消化能力,准确识人断事的天赋…

但他实在又是一个自然自在的普通人,这又使他成为华夏万古云霄中很独特的一位。去年在纪念他的留言里我感叹先生“日为凡夫琐细,夜惊天地鬼神”,这伤害了他的健康。他虽然说过他活不到2045,而读他博客的都以为来日方长,他的骤然离世,使文学城里, “墙”国内外知道他的人一时间震惊失落,难以置信。我总以为他天机泄露太多, “蒙主宠召”了。

也唯因此,他和读者的互动辩论而平等,平实而交心。只有在他的博客评论区 里,我才看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除非限于表达能力)”的天堂,由受益于他博客启发的读者相互之间,或和他互动激发的火花。留言动辄数百条,页目远长于博文篇幅,认真读留言的不惟笔者大有人在,成为博客文化的罕见奇观,以后有研究“阎学”及博客文化的不可不察。

(二)

从“先生之学说,或有时而可商”来说,不同意阎先生观点的留言让人印象深刻的不少,如MDXS 2012-09-20 为《孙子兵法》正名,如6869 2012-09-23 不同意他的未来都会被中华文化同化说。本篇里我因追读而生的感想是不可能就正于逝者了,但以为写出不同点更是对他最好的纪念,说明他博客启迪人思考的生命力。

总数35的润涛阎定律是归纳出来的,犹如好的经验公式,验之于已往相关性很高,用之于将来必须小心,特别是直线延长的那些定律。比如他的中国至今没有走出治乱(分合)循环,就不如唐德刚的历史山峡说。改革开放后中国社会的深刻变化和马克思肯定的资产阶级的革命作用完全一致,就差彻底否定天然首长临门一脚了。完成这一步无需大乱,即使乱如文革中国也没有分裂,何况在经济统合已成潮流的21世纪。

将孙中山归于斯、毛之列有失盖棺论定的实践标准。革命在100年前是中国任何成功的政治家都会抓住的口号。使润涛早生五十年,按他“由少数骗子加乌泱乌泱崇拜者的战斗力最强”的定律也只有当大炮、大忽悠。孙最后并未接受苏俄式专政,而倡“军政、训政 、宪政”;假如毛泽东死于1956年,一定是民族大英雄,润涛不会挨饿,我们也少了他讲的精彩的故事。

21世纪人类确实进入新时代。这个新时代不是另一个大国崛起,那还是人类旧时代的遗续;这个新时代恰恰是听大忽悠的傻子加速减少的时代,是不分国界知识就是力量的时代。现在美国不受大忽悠左右的人就是阎先生常说的1/3中间选民,所谓深层政府其实就是这1/3公民意志,良知凝聚的表现。和文革比,当今中国的一尊只是喉舌一头热,底下再也没有山呼海啸的乌泱乌泱大众了。

阎先生的有些考证实在浪费了他宝贵的生命,如考证毛岸英兄弟是假冒。最后还是缺乏说服力,因为求之远而遗忽近:纵使毛心明如镜将错就错,8岁多离开板仓的岸英和舅舅外婆的共同记忆是不能造假的。

大跃进后大饥荒的原因,过于强调深翻地,等于用这个战术面放过了毛的根本错误面:搞“一大二公”的人民公社,拒不解散生产队食堂,全民炼钢,秋收时大量粮食烂在地里。看张树藩的信阳大饥荒回忆就知道和深翻地实在关系不大。 “谷撒地,薯叶枯,青壮炼铁去,收禾童与姑,来年日子怎么过,请为人民鼓与呼!”彭帅因之而庐山上书的故事大家都知道。笔者痴长润涛十余岁,当年支援秋收,和农民一起深翻地,不过一尺,农民没那么听话。

(三)

笔者最早2010年接触润涛阎的博客,深为他笔下的童年往事所吸引,以为描摹近现代中国农村不亚于莫言,而淋漓痛快过之(和他们各抱地势关联);又惊叹于他写曲啸,语言的准确,人物的把握,自己的立场客观对人又有同情之理解,无不恰到好处。后因故中断,直到文学城再次喧嚣,已是他打假颜宁剽窃RT Yan/PC Maloney的载体/转运蛋白工作模型了。又不久先生骤然离世,和文学城的无数读者一样虽然和他从未谋面,但痛觉失去挚友知心。

去年此时网友yifei9 贴出的“悼念阎润涛,怀念润涛阎”表达了大家的共同心声,也开启了我追读先生博文的脚步。读毕合卷,受益良多,星空仰望,哲人已殁。悠悠华夏,几千年来天公不拘一格为这茫茫大块降下多少人才!但生能集天地精华,成就丰碑的廖若晨星,而润涛阎先生是今世“造化钟神秀”的一位,能读喜读他博客的人是有福的。

对热心整理、出版润涛阎文集的网友与团队有一个建议,出版“润涛阎自述”,包括所有他讲自己的或他人的故事,这是远比正史生动的中国农村社会史,燕赵慷慨悲歌的风情画,记录改革开放的城乡巨变,有八九十年代中国留学生的风貌纪实;亦可为以后有兴趣为先生立年表的研究者本。

 

By 向晚平 11/27/2021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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